所有的东西都是黑暗,所有的未来都是迷惘。
我们都走在人生的歧路之上。
“嗷!”
惨叫声从幽深黑暗的后巷不停地传出来。
虽然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但通宵营业的酒吧、火锅店还是把这条街打扮的灯火通明,人群依然熙熙攘攘,谁也不会去管黑暗中的闲事。
“妈的!连我们大哥的女人都敢碰,看我不揍死你!”
一个穿黑色休闲装的青年男子倒在地上,一群明显喝了不少的小混混正使劲踩踏着他的身躯、四肢和还说得上英俊的脸蛋,他的嘴角流出鲜血,眼神开始涣散。
这个城市的晚上就是这样,与白天的一本正经完全不一样,黑夜有自己的秩序。也许你白天人模狗样,有自己崇高的地位,对不起,黑暗中就不是这样。你要是想到这里来拽,那么——你惨了!
这条街上,尤其是晚上,大家最怕的不是条子,不是城管,也不是有钱人。太阳下山以后,这里唯一说一不二的人物,就是大哥杜白虎!
他其实年纪才过三十岁,但这条街上不管是谁,都要叫一声大哥!他的行为也当得起大哥这两个字。杜白虎不是那种捣捣乱,到时候收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出生在这条小街,家里穷,可是没人敢欺负他,因为他从小拳头就硬,脾气也犟,哪怕是今天打不过你,从此之后,就算每天伤得半死,也要来找你的麻烦,久而久之,还有谁敢去惹他?
左邻右舍都是几十年的老住家了,城市经济的发展,让这条街的模样也逐渐改变,因为地处商业中心的边缘,不少人都红了眼睛打这儿的主意,但最后还是打了退堂鼓,怕的还是拳头!当然杜白虎一个人的拳头再硬,也斗不过那么多人,但他除了拳头硬,脑子也好使,集合了几千双拳头,你怕不怕?周围一片都已经是杜白虎的地盘,甚至已经有人称他黑道四大天王,但这条不起眼的小街依然是社团的中心。
所有的生意都是街上人自己打理,杜白虎带着一伙小兄弟,照顾着地盘的安全。保护费?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甘情愿,大哥多好,除了大哥,还有谁能保护大家的安全?政府从来不管事,警察只会吃干饭,城管全是打砸抢,小老百姓要保护自己,除了靠拳头,还能靠什么?
后巷被打的年轻人渐渐没了声息,他不是西城的人,西城的人可不会去惹陶小桃。
陶小桃是大哥的女人。陶小桃虽然是开酒吧的小老板娘,身材真像是熟透了的桃子,可不是随便的女人。她今年二十六岁,打十八岁起就跟了大哥,死心塌地,从来没有半点三心二意。
脚踩在黑衣青年脸上的大汉身子壮实,胸脯厚的像门板,他低下头,察看了一下:
“黑鹰,他昏过去了,要不要留点记号?”
被叫做黑鹰的男子,是一个脸上有条深深刀疤的年轻人,他微微点点头:
“这小子敢惹小桃姐,真是不要命了,大熊你下手狠点!”
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白皙青年,轻轻开口说:“我看这个小子衣服穿得不错,开的车子是宝马,估计也有点来头,不然还是等大哥过来再决定吧?”
黑鹰哈哈大笑:“管他妈的什么来头,老狐狸你就是想得多,看你胆子比老鼠还小,是吧?老鼠,你来动手?”
靠在墙边瘦瘦的男子咧嘴一笑:“我来动就我来动,老子废得人还少了?叫老鼠可不是胆子小,那是大哥夸我机灵!”
其他几人一起哄笑,这四个人就是杜白虎的得力助手,要不是这小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平常也用不着他们出手。为首的叫何英,花名叫做“黑鹰”,杜白虎最倚重他,可算得上是二号人物,绝对能够独当一面;大个子叫刘大雄,人称“大熊”,有的是一把力气,对大哥也是忠心耿耿;眼睛青年叫胡强,花花肠子最多,整天搞阴谋诡计,算是杜白虎的狗头军师,大家都叫他“狐狸”;最后那个因为长得瘦小,大号叫张书,可都叫他“老鼠”,虽然机灵,但也最好色不过,被大哥好好教训了几次也不改。
张书抽出大号的美工刀,轻轻的在黑衣青年脸上比划着,一脸奸笑:“你小子也够胆,小桃姐白白嫩嫩的小手,我老鼠想都不敢想,你还敢去摸一摸,他妈的滋味好吧?操你妈的,看老子废了你!”
他狠狠攥起刀,就要在黑衣青年的脸上拉一道口子!
“等等!”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一个美貌如花的女人挽着一个个子高大、大概三十几岁的男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四个人一看他们两个,都赶紧肃穆站好,嘴里恭敬地叫道:“大哥!小桃姐!”
这来的男人就是街上的大哥杜白虎,旁边能挽着他的女人也就只有陶小桃了。杜白虎今天晚上本来挺高兴,这半年来风平浪静,生意也越来越好,他还打算带着小桃出去玩两天。谁知道晚上喝酒,居然有个臭小子不识好歹,过来搭讪陶小桃,看他是客人,本来已经不跟他计较,走走开就完了。
这小子却够狂,一口一个我爸爸怎么样,临到末了灌多了猫尿,竟然敢跑过来一把攥住小桃的手就往怀里扯,这可惹火了杜白虎,三拳两脚把他放倒,一开始小子还敢撂几句狠话,没几下就嗷嗷叫着救命了。杜白虎最烦这种软骨头,手一挥,几个兄弟就把他架了出去,在后巷教训着。
大哥当然把小桃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好几年了小桃也没受过这个气,心里越来越窝火,非要那小子一只手不可,杜白虎笑笑,喝了杯酒,带着小桃一起出来。
看四人招呼,杜白虎点点头。他走到张书身边,接过美工刀,轻蔑的看了一眼,远远的扔到了一边。
手一招,何英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光锃亮的小斧头,送到了大哥手上。
杜白虎掂了掂,又轻轻地挥了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像是很满意这分量,他指了指陶小桃说:
“这是我的女人!我来亲自动手处置这小子怎么样?”
何英他们四个人纷纷大叫:“就是啊!就该大哥给小桃姐出气,我们错了,不该抢着动手,大哥你自己来吧!爽快!”
陶小桃开心地笑,杜白虎回头问她:
“小桃,这小子哪只手不规矩了?”
陶小桃气鼓鼓地指着骂:“右手,阿虎,砍了他的!”
胡强心里头一凛,他看出来这小子来历不简单,估摸着是高官子弟,真要了人家一只手,恐怕不好收场,但他知道这会儿说不上话,用眼神瞟向何英,指望他能拦一拦。
何英才不管这个,摆摆手,装作看不见胡强的示意。
杜白虎拉起那小子的右手,嘴里轻轻的哼了一声,重重的往地上一甩,叫了一声:
“老鼠!弄醒他,我不喜欢剁死狗!”
张书嘻嘻笑着走过来,嘴里嘟囔着:“老子刚好有泡尿,就便宜了这王八蛋吧!”也不顾忌就去解裤子。陶小桃啐了一口,转过头去。
一泡热尿哗啦啦地当头淋下,黑衣青年悠悠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杜白虎手里亮晃晃的斧子,心里大慌,顾不得满脸的骚尿,哀叫着饶命。
杜白虎擦拭着斧子,冷冷哼道:“你刚才的胆子到哪儿去了,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女人!今天要不给你点教训,我杜白虎还有脸吗?”
黑衣青年慌忙哀告:“大哥!大哥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不然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大哥饶命啊!”
杜白虎也不理他,手一挥,何英几个人走过来把他死死按住,刘大雄踩住他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
“老鼠,你他妈的尿怎么那么臭!好几天没去火了吧?别憋着呀!”
杜白虎起右脚踩住黑衣青年的右手,手里挥动着斧子:
“你这只手碰我的女人,我怎么着也得给她一点交待……”
黑衣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你不能动我!你不能动我!我爸爸是……”
没等他说完,何英飞起一脚,狠狠地揣在他下巴上,厉声喝斥:“管你他妈的爸爸是谁,这条街上我们说了算!好好听大哥讲话,不然要你的命!”
杜白虎冲何英笑了笑,挥起斧子,狠狠地剁了下去!
黑衣青年厉声惨叫,痛地昏了过去。
陶小桃最怕看血,看见那小子手上一股鲜血喷出,溅了杜白虎一脸,也吓得脸色苍白,叫着:“阿虎,够啦!我们赶紧走吧!”
杜白虎不慌不忙,接过何英递过来的面纸,慢条斯理的擦干脸上的血迹,这才开始说话,也不管那小子能不能听到。
“你的脏手碰了我的女人,我念在你年纪还轻,就饶了你这次,就要你一个指头,算是给你点教训!”
陶小桃放下捂住脸的双手,惊讶道:“阿虎你没要他的手?”
杜白虎笑了笑,说:“这小子虽然讨厌,但也没到要手的地步,我杜白虎做事情公道,要是都听女人的话,那还了得?”
陶小桃见了血,气也消了大半,也明白大哥平素的为人,不敢再计较,把身子往他怀中一腻,细声细语:“虎,是我不对,你可不要生我的气哦,别管这儿,让黑鹰他们收拾,我们回家去吧。”
身子一动,风光无限:“我给你炖了大补的鹿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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