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读一读 能记住本站的域名吗?www.duyidu.com (很好记,就是“读一读”的拼音,别忘了告诉你QQ上的朋友哦!)
书友同时在阅读得小说: 极品家丁 神墓 鬼吹灯 无限恐怖 法师传奇 异界药师 星辰变后传 七界传说 龙蛇演义 无极魔道 盘龙 琴帝 邻家有女初长成 庆余年 校园狂少 调教初唐 老婆爱上我 仙界修仙 混在三国当军阀 莲花宝鉴 坏蛋是怎样炼成的II 异世之风流大法师 法师传奇 炼宝专家 仙界走私大鳄 超级系统

蛮荒记 第一卷 鲲鹏 第九章 击颅吹骨

作者:树下野狐 更新时间:2006-7-20 12:13:32 来源:不详
  黑云滚滚,火光冲天。从汤谷城的崖壁悬洞朝外望去,穿过艳红如火的扶桑巨树,恰好可以瞧见空中那团团激斗的一蛇二龙。
  轰隆声中,气浪如漩涡巨浪似的朝外翻腾炸射,光怪陆离,仿佛变幻莫测的霓霞彩虹,壮丽奇诡,气象万千。
  姑射仙子倚壁而立,怔忪不语。白衣鼓舞,玉靥在霞光掩映下娇艳如火,就连那澄澈的眼波也仿佛跳跃着火焰,与平日里那冰雪出尘、微波不惊的形象相较,竟象是截然迥异。
  四周惊呼迭起,呐喊如潮,她却恍然不觉,妙目瞬也不瞬地凝视着空中那条夭矫咆哮的青龙,突然又想起玉屏山上的初次相识。
  那时他布衣竹笛,俊秀洒落中还带着几分顽皮,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浪子,就连与水族寻常的勇士相斗,也要靠着自己暗中相助,才能涉险取胜。想起当时他瞠目结舌地木立于月光下,傻傻盯视着自己的情景,心中一颤,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也不知是酸苦,还是甜蜜。
  虽只不过四年零半载,此情此景,如今想来竟已恍如隔世了。世事无稽,光阴似箭,他早已不再是从前的乡野少年。自从钟山重逢,倒是他屡次三番解救自己于困境,智谋勇力,都早已远胜于己。但为何自己每次观望他与强敌对战,却仍象是当年一般提心吊胆,甚至比自己亲临局中更加紧张?
  譬如此刻,多么想御风掠空与他并肩而战呵,就象是当日密山共斗西海老祖、章莪山交手长留仙子、昆仑顶颠大战幽天鬼帝……但是经历了今夜,经历了方才扶桑树顶的那一幕,她竟似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愧疚、自责、悲苦、酸楚……翻江倒海似的在她心底翻腾,再也不敢朝他踏近一步。
  或许命中注定,她只能象此刻这般置身局外,远远地眺望着他,默默地因他喜,因他悲,因他哭,因他笑,因他柔肠百转,跌宕了苦乐的两极,却不能让他知道……想到这里,更是心痛如绞,脸颊如烧,似已痴了。
  咫尺之外的洞口,空桑仙子端然盘坐,静静地调息养气,服食了草本汤独门密制的神药,经脉灼烧之感好了许多,一时半刻却仍难以动弹。瞧着那石人似的动也不动、翘首凝盼的姪女,想起她刚才情难自禁的汹汹泪水,心中又是爱怜又是难过,暗自叹息不已。
  拓拔野对龙女一片痴心,天下尽知。为了那容貌尽毁、被世人视若荡妇的媸奴,他不惜驳西王母的面子,退出金族驸马竞选,甚至当着五族贵侯之面娶她为妻,干冒奇险与双头老祖生死对决……早已成为大荒佳话。
  天意弄人,偏偏让这单纯淡泊、不谙情事的小姪女对他芳心暗许,情根深种,且不说圣女之位、森严族规,也不说她恬静内敛、无欲无求的性子,即便哪一日她抛开了世俗束缚、勇敢地向拓拔野坦承心事,又换得回期许的幸福么?难道她这一生一世,永远都要受这无望的苦痛折磨?
  相比之下,当年自己不顾一切与神农相恋,虽然五族共弃,流放东海,至少还曾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竟似比她要幸运得多了……
  念头未已,忽听“轰”地一声裂耳巨响,伴随着狂怒暴吼,天海尽红,光芒刺目,惊涛卷起数百丈高,就连脚下的崖石也剧烈震动起来,头上土石簌簌崩落。
  姑射仙子心中一凛,凝神望去,只见青龙、巨鳞龙双双撞入烛龙肚腹,蛇身金芒乱舞,鲜血激射。
  汤谷群雄欢呼方起,巨蛇肚腹突然迸裂开一个巨大的深洞,无数怪兽似的气芒怒吼着爆吐而出,远远望去,仿佛巨口森然,獠牙交错,陡然将青龙、巨鳞龙双双吞入其中!
  **************************************************
  暴雨渐止,狂风依旧,炮火轰鸣声此起彼伏。惊涛骇浪,汹涌澎湃,仿佛无数碧绿山丘连绵起伏,数百战舰跌宕沉浮,杀声震天。
  数千名龙族战士怒吼着从波涛中窜起,湿淋淋地翻身冲上了水族战舰,犹如蛟龙入海,猛虎下山,前赴后继,浴血奋战。
  此时,青龙舰队的五十六艘战舰已尽数破沉,一万六千名龙族精兵也仅剩下四千之众,在归鹿山、龙芍槐等名将的率领下,分成七批,尽数攻入了水族最为庞大坚固的七艘艨艟主舰之中。
  龙族素来剽勇凶悍,单兵作战能力天下无双,被水族炮火轰杀了半夜,每个人都已怒火如沸,此刻近身相搏,更是舍身忘死。两两相护,逢人就杀,直如切瓜砍柴一般。
  水族每艘主力战舰上约有四百余人,局部兵力寡不敌众,眼见这帮凶神恶煞潮水似的涌来,水族将士气势大馁,闻风披靡,不断地龟缩后退,有的甚至无心恋战,纷纷转身跃入大海,朝临近的船舰溯游飞逃。
  顷刻之间,北海旗舰“玄龙号”便被龙族率先占领了。
  班照浑身鲜血,直冲旗舰主桅,青铜大砍刀纵横飞舞,瞬间劈倒数人,怒吼道:“操你奶奶的乌龟海苔,敢到你龙爷爷家耍横,老子剁了你包饺子!”
  守在桅杆下的那两名旗将被他雷霆似的一声震吼,吓得肝胆欲裂,奋力挡了几合,虎口迸裂,刀枪脱手,还不及惨叫一声,已被他劈倒在地,砍得血肉模糊。
  班照一脚将尸身踢飞,灵猿似的攀上桅顶,一刀将玄黑水旗斩落,左手一抖,从腰间取出卷好的大旗,紧紧地系在旗杆上,“啪”地一声,旗帜迎风打开,猎猎招展,心中喜怒如爆,昂首纵声长啸。
  龙族群雄瞧见敌方旗舰升起龙族大旗,更是士气大振,高歌猛进,纷纷抢占炮台、尾舵、箭楼等要地。
  几个胆大包天的龙族勇士甚至依样画葫芦,将铜球似的炮弹塞入炮膛,对准近处的敌舰点燃火引。“轰!”火光怒舞,惊涛喷涌,虽然未击中目标,却引起龙族一片欢腾。
  水族舰队阵势大乱。
  听见炮火轰鸣,苏柏羊齿惊怒更甚,从火族取来的三百尊紫火神炮分别安装在三十六艘艨艟巨舰上,单只这旗舰,便有十六门之多,火力最为狂猛。此刻船舰上还有百余发炮弹,一旦被龙族所控,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奋力挡开六侯爷疾风暴雨似的长枪,扬手一鞭,将身旁奔逃退却的水族兵士打得脑浆迸飞,纵声大喝道:“斩灭龙族,便在今日!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水族军法极为严厉,犯者要么株连三族,要么生不如死。听他这般一喝,周围的百余名水族将士直如雷霆轰顶,惊魂稍定,转身大吼着朝围涌上来的龙族战士冲去。
  六侯爷哈哈大笑道:“龙鲸打喷嚏——好大的口气!龙族称雄东海三千年,大小血战不下万次,什么风浪没有瞧见过?就凭你们这些小泥鳅儿,也敢在此嚣狂!老山羊,侯爷今日不砍了你的头、祭祀死去的弟兄,誓不为人!”
  强忍浑身剧痛,聚气凝神,一边嘻笑怒骂,一边全力猛攻。
  东海敖越云的风流放浪之名天下尽知,因信奉“女人的价值,在于拥有她的男人”,而被视为专橇人墙角的好色狂徒。五族王侯谈起他来都颇为鄙夷不齿,但是五族中的贵族女子念及他的名字,却无不芳心荡漾,遐想联翩。
  传闻他温柔多情,慷慨豪爽,调情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为了心仪的女子不仅一掷千金殊不皱眉,更甘冒闯龙潭虎穴的凶险,以博美人一笑。当年便曾为了勾引木族长老文熙俊的爱妾雪嫣,不惜乔化为婢女,孤身潜入死敌府邸,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终于赢得佳人芳心,带其私奔回东海,结果险些引起两族大战。
  今夜之前,苏柏羊齿也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浪荡好色的纨绔子弟,不足为惧,但此刻交锋,看着他重伤之下仍骁勇剽悍,指挥若定,才知此人胆识才具竟远在水族众将之上!
  当是时,“玄龙号”上几已被龙族完全占领,只有船头、主舱、船尾尚有水族将士负隅顽斗。龙族群雄在六侯爷的呼喝下,纷纷呐喊呼应,朝着主舱汹汹围攻而来。
  转眼之间,百余名最为精锐的水族勇士业已伤亡近半,节节败退,围守在苏柏羊齿四周,拼死抵抗。
  龙族战士欢呼着冲上炮台、箭楼,朝着周围的船舰接连开炮,发射火弩,起初还难以掌握诀窍,有些手忙脚乱,但过得片刻,炮火越来越发精准,连连击中敌舰,登时炸得木板横飞,惨叫连连。
  “玄龙号”至为坚固,火力、装备无不超群,四周的船舰想要围集援救,被猛烈的炮火、弩箭攻击,纷纷转舵退避。投鼠忌器,又不敢以炮火还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族反客为主,蛇占鼠窝。
  忽听号角长吹,鼓声密奏,成千上万的水族兵士也纷纷跃入汹涌波涛,朝着被龙族占领的巨舰潜游而去,想要登船援救。但靠近船舰,稍一露头,不是被守侯在船舷的龙族将士一箭射穿头颅,便是被抛下的巨石砸中,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海面,一时却难以攻入。
  苏柏羊齿位列“大荒十大水师大将”之三,精擅战术,法术真气却非其所长,被六侯爷这一阵狂攻,登时有些透不过气来。饶是他身经百战,眼见着船上兵败如山倒,援兵迟迟不能登入,心中惊怒之余,也不由得涌起一阵惧意。
  暗想:“这些海妖果然剽悍凶狡!明知整体作战难以取胜,便来个化整为零,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照这等态势,只怕不等援兵登上船来,这七艘主舰便要被他们占据了!九十门火炮一旦落入其手,不知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才能全歼这些海妖!”
  心中越想越是凛冽,蓦一咬牙:“罢了罢了,宁为玉碎,不可瓦全!今日就算葬身鲸波,也要将这些海妖斩尽杀绝!”
  当下急舞百节鞭,光芒怒爆,硬生生将六侯爷逼退,左手抓起玄龙角,纵声长呼道:“各舰听令,立即集中火炮,向‘玄龙号’等七舰开火!不杀光海妖,绝不停止!”
  声音如雷鸣滚滚,压过海浪狂风、炮火杀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众人听了无不一怔,大感意外。
  六侯爷“咦”了一声,微起佩服之意,笑道:“老山羊,想不到你倒是个不怕死的硬汉子,敖某倒是看轻你啦……”
  话音未落,红光怒舞,“轰!”一道炮火擦着他的身后,不偏不倚地撞入旗舰主舱,船身剧震,十余名正自混战的龙族、水族将士登时被炸得血肉横飞,舱楼崩塌,火焰熊熊高窜。
  众人惊呼声中,四周的水族战舰纷纷开炮,火光纵横怒舞,仿佛千百火蛇横空飞冲,迤俪着激撞在“玄龙号”等七艘被龙族攻占的巨舰上,顷刻间烟腾火卷,惨叫连声,至少有两百余人横死当场,其中大半都是龙族战士。
  六侯爷怒极反笑,大声道:“弟兄们,全速前进,开炮放箭!”
  龙族群雄纷纷呼应,各就其位。掌舵的掌舵,扬帆的扬帆,齐力摇桨的摇桨,“玄龙号”很快掉转方向,朝最近的一艘水族战舰冲去。紫火神炮、巨弓火弩接连齐发,箭矢、火弹密集破空,火光四起。
  其余六舰也被龙族群雄所控制,尾随“玄龙号”之后,组成“人”字阵形,朝水族舰队纵深突破。
  水族众舰亦随之变阵,从四周收缩围合,齐齐开炮猛攻。
  一时间,炮火轰鸣,震耳欲聋,各舰船身不断地被炮弹击中,轰然剧震,碎木断片纵横乱飞,穿入众人体内,鲜血激射,惨叫连连。
  火箭“咄咄”连声,横空飞舞,密雨连珠似的钉在甲板上、船舱上、将士身体上……火焰飞窜,沿着桅绳朝上蔓延,各舰旗帆很快便熊熊燃烧起来了,迎风猎猎呼卷,映红了半边夜空。
  六侯爷斗志激昂,浑身的剧痛全然感觉不到了,不顾周围纵横的炮火、箭石,黄金长枪光芒怒舞,气浪如狂飙呼号,瞬时间便挑飞了三、四个水族将士,逼得苏柏羊齿踉跄后退。
  此刻“玄龙号”上,兀自拼死苦斗的水族士兵仅剩下不足十人,浑身鲜血,被数十名龙族勇士围逼入死角,仿佛绝望而惊怒的困兽,作着最后的反扑。
  当日东海一战,龟蛇军险被青龙舰队全歼,苏柏羊齿颜面全无,虽得苟全性命,但在水族军中的威信早已大堕。今日若再弃船逃生,即便烛龙肯饶他性命,他也无颜再见北海父老了。当下也不突围,咬牙决意以死相拼,百节鞭黑光怒卷,幻化如玄蛇,与六侯爷等龙族群雄苦苦激斗。
  当是时,一艘水族巨舰鼓帆摇桨,从斜前方迎面朝着“玄龙号”疾速驶近。两船瞬间交错冲过,相隔不过五丈,炮火轰鸣。
  “轰!轰!”接连两声炮响,船舷飞碎,十几个龙族将士惨叫抛飞,就连一尊近千斤重的青铜神炮亦被炸得横空飞起,重重地撞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深坑来。
  混乱中,只听有人惊呼道:“小心!保护好真珠公主!”
  六侯爷一凛,转头望去,只见“玄龙号”的整个艉楼被炮火炸掉了一半,烟尘滚滚,一截横梁轰然断裂,当空坠落,被哥澜椎大喝着一脚踢飞,落入海中。
  最为坚固的艉舱竟已被夷为平地,真珠蜷身躲藏在哥澜椎身后,紧紧地抱着人鱼姥姥的尸体,秋波流转,泪痕未干,满脸伤心、害怕、惶惑而又迷茫的神色,分外楚楚动人。
  苏柏羊齿瞧见他凛然关切的神色,心下了然,不及多想,大喝一声,百节鞭黑光暴涨,将两名龙族战士打得喷血飞跌,他抄足飞掠,朝着真珠疾冲而去。只要能抓住这人鱼,挟为人质,就不怕这风流侯爷不乖乖就范!
  六侯爷驭风急追,喝道:“哥将守护好真珠!”凝神聚气,奋力将黄金长枪怒掷而出,“呼!”金光炸射,长枪蓦地幻化为一条金龙,咆哮着扬空飞卷,朝着苏柏羊齿背心电射而去。
  哥澜椎方甫回头,已染不及,眼前黑光一闪,气浪扑面,下意识地挥舞弯刀奋力抵挡,“当”的一声脆响,弯刀随断四射,胸膛一凉,断刃业已没入,既而双腿又被苏柏羊齿的百节鞭扫中,腿骨尽断,剧痛攻心,重重地撞在船舱上,昏死过去。
  真珠失声道:“哥将军……”呼吸一窒,说不出话,衣领已被揪住,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
  苏柏羊齿一击得手,头也不回,挟持着真珠径直冲天飞起,百节鞭反手疾舞,陡然化为一条黑蟒,飞腾缠卷,恰好将那飞冲而来的金龙紧紧缚住。
  六侯爷又惊又怒,急念法诀,大喝道:“龙婴脱体!”错手分臂,那条金龙张开巨口,嘶声咆哮,金光一闪,从那巨中又冲出一条小龙,疾电似的撞入苏柏羊齿后心。
  “嘭!”气浪澎湃,鲜血冲射,苏柏羊齿陡然一震,犹自往前冲了几丈,低下头,看者破出胸前的黄金龙头,清瘦的脸上闪过惊愕懊悔的神色,伸手想要拔出,嘴角突然沁出一缕黑血,登时当空笔直摔落。
  这“子母金龙枪”由龙神亲传,相传是一条怀胎的太古金龙所化,紧要关头,可以施展法诀,使得龙婴从母体中冲脱而出,克敌制胜。
  六侯爷二十年来第一次使用此诀,便奏奇效,心中大松,飞身疾冲而下,将真珠从他怀中夺出,反手正欲抽出长枪,只听脑后“哧”的一声,破风激啸,心中大凛,握紧长枪,连带着苏柏羊齿的尸体朝后横扫。
  “扑!”气浪激爆,火焰喷射,六侯爷虎口震裂,几乎把握不住。一支紫铜长箭从苏柏羊齿的胸膛贯穿而过,力势万钧,竟又硬生生地钉入他的肩头,剧痛穿心。
  六侯爷闷哼一声,抱着真珠重重摔落在地,肩头火烧火燎,青炎跳跃,整个身体竟像是烧将起来了。一看之下,赫然正是水族“玄水白虎”独鹘的“情炎神箭”。当年他便曾因为女色,与这厮结下了深仇,想不到冤家路窄,今夜他竟也来了。
  当下咬牙将那紫铜长箭朝外一拔,血肉飞溅,疼得失声大叫,几欲昏厥。
  “侯爷!”真珠又惊又急,从衣袖撕下半截丝帛,将他的伤口紧紧地缠绕起来。眼见他遍体鳞伤,到处都是淤紫灼痕,心中难过,泪水忍不住又一颗颗掉落。
  这一夜之中,已是她第二次为自己掉泪了。六侯爷心中“怦怦”狂跳,若是别的女子,此刻早已拉入怀中,大肆轻抚蜜慰,但对这娇怯温柔的人鱼,却偏偏不敢有丝毫的唐突冒犯,当下强忍剧痛,哈哈笑道:“都说鲛人的泪水遇冷凝为珠,稀世珍宝,公主一口气便送我这么多珍珠,这下可发达啦。”
  真珠忍俊不禁,破涕为笑,低声道:“侯爷几次三番就我,这番恩情也不知道要多少珍珠才能报答呢。”
  六侯爷心中陡然抽紧,炮火狂轰,在他们周围不断爆炸,火光映得她的俏脸艳如红霞,他张口想要说话,胸膛中仿佛被强烈的痛楚和温柔所填满了,喉中若堵,呼吸如窒,半晌才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叹息似的道:“只要一个,只要一个真珠就够啦……”
  炮声震耳欲聋,真珠一时没有听清,微微一怔,道:“什么?”
  六侯爷心中大痛,蓦地深吸一口气,翻身跃起,哈哈大笑道:“东海汪洋九万里,只取一瓢饮……”话音未落,真珠变色道:“小心!”
  “轰!”又是一道炮火在他身后炸开,气浪鼓舞,六侯爷微微一晃,强忍住喉中翻涌的腥血,朝着真珠一笑,悲喜交织,心想:“今夜横竖不过一死,若能为你而死,就算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想到此处,杂念惧消,悲郁豪勇之气直冲心头,昂首纵声长啸,高亢入云,在这暗夜沧海、炮火轰隆声中听来格外慷慨激越。
  龙族群雄士气高昂,热血如沸,纷纷长啸回应。一时间呼声四起,仿佛猛兽怒吼,声势颇为雄壮。
  当是时,龙族所占据的七艘战舰顺风向西疾驶,横冲直撞,已如楔子般切入水族舰队之中。遥遥望去,漫海红光冲天,徐徐朝西移动。
  这七艘艨艟主舰极为坚固高阔,铜炮火力又最为强猛,此时龙族将士已对火炮操作颇为娴熟,居高临下,猛轰两翼围拢上前的敌舰,杀伤力极大。半炷香的工夫,已有八九艘水族船舰被轰击得支离破碎,徐徐朝下沉落。
  但水族战舰少说也有五六百艘,众寡悬殊近百倍,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这七舰团团包围,越收越紧。加之装配了神炮的水族巨舰仍有二十七八艘,两百余尊火炮近距离同时围攻猛轰,威力可谓惊天动地。
  “玄龙号”的右舷、主舱、后桅接连遭受重创,航行速度渐渐转慢,其余六舰亦有不同程度的毁坏,伤亡的龙族战士粗略一算已达四百多人。最后方的“神龟号”更被直接炸飞了尾舵、双桅,原地打转,被数十艘围上前来的水族战舰猛烈围攻。
  “嘭!”玄龙号船身剧晃,船头已然重重撞上了一艘水族战舰。
  经呼声中,那艘战舰倾斜剧荡,险些翻倒,贴着玄龙号侧舷擦挤而过,被炮火一通猛轰,舷舱迸炸,龙骨断折,疾速朝下沉落。船上的水族将士争相跳下海去,朝着玄龙号游来。
  龙族群雄欢呼怒吼,纷纷俯身放箭,顷刻间便射杀了百余人。
  混乱中,又是“嘭嘭”连震,玄龙号的左侧舷和右船尾接连被两艘水族巨舰撞中,速度登时慢了下来。后方紧随着的龙族各舰收势不住,也接二连三得撞将上来,彼此间前后紧紧相抵,卡成了一片。
  两侧围集而来的众水族战舰趁势放炮猛攻,甲板上轰然连炸,火光冲舞,龙族将士伤亡惨重,但却毫不退缩,依旧大声呐喊啸歌,朝着敌舰开炮放箭,浴血反击。
  空中“嘎嘎”怪叫声大作,一群水族翼人呼啸着展翅飞翔,率先冲上了“玄龙号”,或挥刀俯冲,或盘旋射箭,朝着镇守在各尊铜炮边上的龙族战士突袭猛攻。
  接着艉楼一阵骚乱,数十个精瘦凶恶的黑齿国蛮人骑着飞鱼、虎鲨高高跃起,挥舞尖叉利矛,从船尾冲了上来,几个龙族卫士猝不及防,登时被尖叉搠死。
  六侯爷喝道:“无耻之徒,滚你奶奶的紫菜鱼皮!”长枪横扫,当先的三个黑齿蛮人当胸被刺,惨叫着从飞鱼背脊上翻身摔飞,三条飞鱼撞落在甲板上,派自活蹦乱跳。
  龙族群雄齐声呐喊,纷纷操刀迎战。哥澜椎受了重伤,只能斜靠舱舷,坐在地上,但手中弯刀纵横飞舞,血花四射,转眼间也斩断了七八双黑齿蛮人的赤足。
  一时间,炮火轰鸣,箭石纵横,人影缤纷闪烁,甲板上陷入一片混战。
  六侯爷昂然站在真珠身侧,一边挥舞长枪,金光如蛟龙飞扬,一边大声呼喝指挥,镇定自若。在火光的掩映下,神威凛凛,洒落淡定,和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真珠心中怦然一动,仿佛第一次察觉这风流侯爷竟也长得颇为好看。在某一些角度看来,他的神情竟有些像拓跋太子呢……呼吸一窒,突然又记起当日与拓跋野初见之时,他也是这般与水妖、黑齿蛮人激战,谈笑风声,英姿勃发……
  霎时间,心中又“怦怦”地乱跳起来,温柔、酸涩、甜蜜……夹杂着淡淡的凄楚哀婉,脸颊如烧,眼前、耳边尽是他的音容笑貌,周遭混乱的景况反倒变得飘渺遥远了。
  恍惚中,心乱如麻,她又想起了那时与拓跋野一行同历大荒、前往灵山的光景来。双足如割的刺痛、酸甜交杂的喜悦、莫名忐忑的期待、失落跌宕的折磨……又如潮水似的重新涌上心头,鲜明如昨。
  那短暂而又漫长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处,每一个细节,都被她珍藏于心底,像一瓮深埋的佳酿,稍一开启,便是浓郁如醉的芬芳。回到东海的半年多来,多少次午夜梦回,总会重历那壮丽河山,总会瞧见他的笑容,听见他的笑语,自己仿佛依旧如影随形,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旁……
  而此刻,想起当日自己不顾一切地倾吐心事,吻了他,而又哭着诀别,登时又是一阵刀绞火烙的痛楚羞赧,双颊、耳根热辣辣地烧烫难耐,恨不能钻到地底。
  蓦地闭上眼睛,想要将他的影象从自己的脑海里驱逐出去,但那阳光般煦暖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分明,旋涡似的荡漾开来,让她意乱情迷,几欲窒息……
  “轰!”炮火如轰雷震耳,几丈外的舱板被炸得粉碎,热浪逼人。
  六侯爷叫道:“真珠姑娘,你没事吧?”她心中一颤,睁开眼,只见四周火苗飞蹿,朝这里疾速蔓延,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尸体,姥姥的尸身已经被一个黑齿蛮人的断体压住了。
  真珠大凛,红着脸摇了摇头,吃力地将姥姥的尸体拉了出来,重新抱在怀里,随着六侯爷朝后退去。环顾四方,火光冲天,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闪耀的刀光,迸爆的气浪,晃得她眼都花了。
  此刻,各舰的炮弹几乎都已用毕,就连火弩巨箭也都射得差不多了。龙族所战局的七艘战舰已被重重围住,进退不得。
  遥遥望去,满目残舟跌宕,断板沉浮,水族数百艘战舰完好无损的竟不到三成。汹涌的波涛中,浮满了尸体,大海已被染成了黑红色,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亮紫色,宛如梦魇一般。
  四面号角激奏,成千上万的水妖或驭风飞掠,或踏浪跳跃,或骑兽飞冲,四面八方攻了上来,杀声震天,血肉飞溅,战况惨烈之极。
  艉楼的巨鼓也已被炮火击碎,六侯爷的号角也已经断裂了,他浑身挂彩,左腿、后背中了三箭,无遐拔出,行动迟缓了许多,但剽悍更胜从前,纵声大喝,劲枪怒卷,接连挑飞了十余个围攻上前的水妖,探手从火堆中抓起一根烧得焦黑的腿骨,放到嘴边“呜呜”地吹将起来。
  其时大荒流行骨笛,但大多以兽骨所制,从未有人以人的腿骨作为号角,六侯爷精通音律,吹起这“骨号”来,竟是有板有眼。声音凄厉激越,森然诡异,登时将水妖的号角声压了下去。
  龙族群雄精神大振,齐声高唱起龙族战歌,在骨号的引领指挥下,变阵掩护,奋勇冲杀。
  哥澜椎无法起身,听着那骨号高昂,心有戚戚,却只能盘腿而坐,挥舞弯刀斩杀过往水妖,郁气难平,当下亦从火堆中抓起两个烧得锃亮的头颅,挥舞断骨,“咚咚”地敲打起来,当作战鼓。
  周围的龙族将士瞧见,纷纷依样画葫芦,或是拣起地上的颅骨,或是直接割下水妖尸首,系在腰间,一边拼死激战,一边击颅啸歌。
  片刻间,骨号、颅鼓之声此起彼伏,交相呼应,和着那响彻云霄的龙族战歌,声势逼人,悲壮激越。水妖虽然人数众多,但气势上反被压了下去。
  眼看者水妖越来越多,潮水似的席卷而来,真珠心中的惊惶恐惧之意反倒渐渐消散了,听着那悲烈凄诡的战乐,微微泛起悲凉难过之意,黯然忖道:“想不到我就要死在这里啦。可惜死前也看不见拓跋太子和雨师姐姐的婚礼。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呢?”
  心中刺痛,朝东南望去,漫天姹紫嫣红,说不出的瑰丽妖异,隐隐可以听见轰隆喊杀之声,想必也正在苦战之中。
  真珠心潮澎湃,又是担心又是凄楚,抱紧姥姥的尸身,闭起眼,暗暗祷告道:“姥姥,你在天之灵,定要保佑拓跋太子和龙女姐姐平平安安,白头偕老,从今往后永远都快快乐乐,再也不要受苦痛折磨了……”忽然想到今夜之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期,心中大痛,泪水险些夺眶涌出。
  一时间,思绪联翩,揉肠百转,想着念着,全是拓跋野的生死喜乐,但竟始终没想到求祷姥姥英灵保佑自己平安。
  当是时,忽听一声号角高越破云,既而“轰隆”连声,震耳欲聋。漫天红光怒舞,炮火纵横飞落,密集地击撞在水族战舰中,火焰腾飞,鬼哭狼嚎。
  众人大凛,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黑茫茫的海面上红光闪烁,不知何时出现了数十艘战舰,扬帆破浪,飞速急进,那炮火赫然便是从这些船舰中发射而出的!
  双方将士又惊又疑,全都罢手止斗,忐忑观望。
  又听“轰”的一声巨响,船身摇晃,前方狂涛冲涌,巨浪滔天,一条青龙、一条紫色巨龙双双冲天飞起,横空怒舞,昂头咆哮。
  “青龙!”水族将士脸色大变,龙族群雄又惊又喜,呐喊狂呼。
  归鹿山等见识广博的老将瞧见那紫色巨龙,更是如雷贯顶,失声道:“巨鳞龙!”万万没有想到六百年前的荒外第一巨龙竟会于今夜重现东海!
  惊呼未己,那两条巨龙又已交缠环绕,怒吼着猛冲而下,长尾扫处,海面如沸,艨艟翻飞,数不尽的水妖惨叫着从空中跌落海里。
  东南方号角常吹,鼓声如雷,炮火交相轰鸣,猛烈地轰击着水族众舰,疾速挺进。
  众水妖惊怒骇异,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青龙既然重现于此,神蟒自是败了!但区区青龙又怎会敌得过烛龙兽身?一时间疑窦丛生,如堕云里雾中。
  烛龙既败,群龙无首,就连水族最为勇悍的北海众将也斗志全消,无心恋站,阵势登时乱成一片。
  青龙、紫龙当空咆哮,光芒暴舞,突然幻化成两道人影,闪电似的冲落在“玄龙号”上,并肩昂首长啸,声如惊雷,气浪滚滚。
  周围的水妖肝胆尽裂,气血翻涌,纷纷惨叫着堵住双耳,溃退奔散。
  “太子!太子!”“乔少城主!”龙族群雄欢呼雀跃,声如鼎沸。
  真珠娇躯微微一晃,呼吸、心跳仿佛全都顿止了,痴痴地凝视着那傲立船头、英秀如初的身影,恍如梦中。
  相隔两百零六日,终于又见到了他。心中剧痛、悲苦、甜蜜、喜悦……如狂潮汹涌,泪水登时模糊了眼睛。
  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过去、现在、未来,她永远无法将他从心底抹去。今生今世,无论她走到哪里,他注定就像影子生死相随,挥之不去……
  西北方六十里外,狂风呼啸,波涛起伏,漆黑的海面上,七十余艘朝阳谷战舰正鼓帆破浪,朝北疾行。
  天吴负手站在船尾,衣裳鼓舞,发丝飞扬,黑木面具后的双眸精光闪烁,眺望着极远处的漫天红光,也不知是悲是喜,是恨是怒。听见身后甲板上传来的脚步声,耳廓微微一动,淡淡道:“烛真神怎么样了?”
  科沙度脸色凝重,沉声道:“奇经八脉俱已震段,没有三五个月,绝难恢复。体内的凶兽妖灵也暂时用“镇魂珠”封住了,等回到北海,召集九大巫医联手医治,或许能将所有邪魂厉魄导出体外……”
  “不必了。”天吴摇了摇头,目光冰冷,淡淡道,“烛真神决意修炼不死身蟒之身,自然早已将各种变数考虑在内。我们又何必越俎代庖,自做主张?况且烛真神炼烧“本真丹”多年,便是为了今日,等他经脉恢复,这些邪灵又奈何得了他么?
  科沙度微微一怔,点头道:“神上所言极是。”沉吟片刻,缓缓道:“适才烛真神走火入魔,邪灵破体,才被那两小子所乘。神上若变化八极之身,全力出击,岂不可以一举歼敌,锁定胜局?”
  天吴眯起眼,凝视着东南天海之交的火光,面上闪过一丝讥诮般的古怪神色,半晌才一字字森然道:“池中之鱼,瓮中之鳖,早晚的事儿。我等了整整二十年,难道还等不起这一时半刻么?
  大荒双龙,神威凛冽,东海大战突现逆转;烛龙遭挫,水妖败逃,赤潮之战告捷。岂不料海上波未平,东荒风再起,鬼国尸兵再现大荒,阳极真神暗兴风浪;大荒群雄、炎黄二帝齐齐至皮母地丘,一场惊天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为什么看不完要按CTRL+D? | 书迷评论选精


汽车中国| 二手车| 车市| 汽车| 汽车品牌| 汽车点评| 新车| 跑车| 现代跑车| 新飞度| 08款雅阁| 汽车报价| 汽车图片| 宝马1系

小说读一读为非营利性网站,书库及论坛书籍为私人兴趣收藏,版权属于原作者!不得以任何形式用于商业用途。网友 请勿上传色情、反动及作者声明不能转载的作品,并请说明转载来源。本站收录作品、社区话题、评论,仅代表作者或网站会员的观点,与本站 立场无关。本站的广告及连接的内容,不声明或保证其正确性或可靠性。您于此接受并承认信赖任何[资料]所发生的风险都应自行承担。如发 现章节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及时向我们举报,我们将及时删 除!
邮箱: